《徐州诗征》祖本被发现,补充徐州诗歌文献、增进地方文史研究

来源:彭城晚报  发布时间:2022-06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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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徐州诗征》誊清稿本书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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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徐州诗征》刻本书影

文/图 欧阳磊 统筹/本报记者 张瑾

清光绪十七年(1891年),由徐州知府桂中行主持编纂的地方诗歌总集《徐州诗征》刊刻面世,这部书创下当时几个第一:第一部由官方主持征集、编撰、刊印的徐州地方诗歌总集;是征集徐州诗歌作者、诗歌数量史上最多;负责体例编订、甄选、校正的工作人员皆为当时俊彦。

日前,我市意外发现一部《徐州诗征》抄本8卷,根据钤印,为清末著名藏书家王祖询二十八宿研斋所收藏。此书可能是《徐州诗征》定稿之前的祖本,收入诗人诗作多,是补充徐州诗歌文献、研究地方文史的珍贵资料。

或为最早的誊清稿本

文献价值不可估量

在《徐州诗征》成书之前,有铜山人孙文瑞编选的徐州地方诗歌总集两种,一是《彭门风诗取斯集》六卷,成书于清嘉庆年间,收录55位徐州籍诗人的作品;二是《同声诗钞》八卷,成书时间不详,收录81位徐州籍诗人的作品。由于这两种诗集都未刊行,故影响极为有限。

《徐州诗征》的编纂肇始于清光绪十三年(1887年)。徐州知府桂中行聘请云龙书院山长金坛冯煦、府学教授吴县王亦曾、宿迁举人陈环、铜山县人王凤池负责具体工作。《徐州诗征》共计收录作者254位、诗歌近1700首,在当时来说,可谓洋洋大观。

《徐州诗征》刊行后百余年间,徐地文人学者踵武前贤,风雅不绝。先是民国三年(1914年),宿迁人王为毅以原书雕版为底本,校补一部分诗歌,重新印刷流布。民国十八年(1929年),铜山县人张伯英邀请八县同仁征集编纂《徐州续诗征》,作为补充。2014年,徐州工程学院薛以伟教授又将《徐州诗征》《徐州续诗征》点校出版,以嘉惠学林。

新发现的这部《徐州诗征》所用纸张相同,以工整小楷抄录,版面整洁,文字一丝不苟,分布规整,极少有误抄现象。其笔迹大部分一致,偶有不同。每位作者单独成篇抄录,前书“徐州诗征卷”,后为作者姓名、小传,然后为所收诗歌,体例与原刻本相同。书页各处页眉间有批注,内容不一。

通过整体内容分析,笔者认为这部《徐州诗征》为最初版本,也就是誊清稿本。一般地方诗歌总集编纂流程,即先按要求把各县采访所得作者小传、诗歌汇总,然后粗略编定体例,按地区、时代顺序排列抄录誊清,再加以甄选、校正,这部《诗征》正符合这种要求。抄本《徐州诗征》的批注内容涉及面非常宽泛。比如对诗作者排序的调整、编纂体例的要求、诗歌体裁辨定、文字修改、特别备注等。眉批书写随意,多行草书,有些字难以辨认。

从字迹看,批注绝大部分字体风格一致,这些批注字迹和冯煦的书法风格非常接近。冯煦书法结体紧凑,稍扁,用笔苍劲拙朴,非常有个性。从单字来看,比如“当”字、“须”字,风格如出一辙,“次”字皆缺末笔。这部《徐州诗征》为最早的誊清稿本,抄录完成后,由主要负责纂修的冯煦编定体例、加以批注,然后送知府桂中行最后敲定。对比现在所见版本,称此为“祖本”毫不夸张,其文献价值也不可估量。

溯源抄本流传情况

曾为官方图书馆收藏

抄本《徐州诗征》分为8卷,纸捻装为7册,注文小字双行。钤收藏印“王氏二十八宿研斋秘笈之印”朱文长方印、“恭绰”朱文方印、“遐庵经眼”白文方印、“玉父”白文长方印、“国立中央图书馆收藏”朱文长方印。根据钤印,这部书最初为清末著名藏书家王祖询二十八宿研斋所收藏。

王祖询(1866年—1906年),字次欧,号雨亭、蟫庐等,祖籍浙江秀水,迁居苏州。王氏家业殷实,王祖询性喜藏书,平日购书不辍,家藏宋元善本数十种,并手校经籍数千卷,为近代重要藏书家。王祖询去世后,藏书传给其诸子继承,“二十八宿研斋”斋号为次子王大森所沿用,以此看来,这部书亦传至王大森手里。然而遍翻王祖询《蟫庐日记》数种及王大森《二十八宿研斋珍藏书目》《二十八宿研斋善本书录》对此书皆无只言片语。究其原因,王祖询《蟫庐日记》虽然经常出现在京城逛隆福寺、琉璃厂购书的记载,但是绝少记录书目,因此《徐州诗征》不在其内也正常。

王大森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钱币学家王荫嘉。王荫嘉(1892年—1949年),原名大森,字直夫,号苍虬、殷泉。早年王荫嘉随父在京城读书,父亲病逝后,乃南归经理家政。王荫嘉初期爱好金石考古、目录版本之学,中年后嗜好泉币。抗战爆发后,移居沪上,与丁福保、罗伯昭等创立中国泉币学社,专注于钱币收藏,藏书逐渐散出。

至于“恭绰”“遐庵经眼”“玉父”三方印为民国闻人叶恭绰所用印章。叶恭绰(1881年—1968年),字裕甫、玉甫、玉父等,号遐庵、遐翁,广东番禺人,清末举人,京师大学堂毕业,留学日本。曾担任交通总长、交通大学校长、国学馆馆长、中央银行董事等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历任中央文史馆馆长、全国政协常委等。叶氏富收藏,擅书法,并嗜好泉币。

有学者研究发现,王氏售出的藏书,钤盖“王氏二十八宿研斋秘笈之印”的有千余种之多,有意思的是,其中大部分也都钤盖了上述叶氏的三种印章。叶恭绰曾经参与文献保存同志会,又担任中国古泉学会副会长,这批藏书极有可能是1942年叶恭绰自香港辗转返回上海之后,王荫嘉托其出售于公藏。“遐庵经眼”一印可见端倪,“经眼”为过目之意,凡过目者不一定非属自己藏品,亦可盖此印章。这样,这套《徐州诗征》就是当时售给中央图书馆的藏书之一,盖有“国立中央图书馆收藏”印也不奇怪了。

对编纂全书起承上启下作用

信息量巨大

《徐州诗征》的编纂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,对研究徐州的历史、文化、诗歌艺术等方面有着重要地位,而这部誊清稿本,让人们可以更加深入了解《徐州诗征》的编纂过程及编辑思想。作为最早的版本,保存了大部分诗歌的原始风貌。尤其是抄本中删除诗歌的发现,更是补充了徐州诗歌文献,很多没有专集传世诗人的诗作在此书中得以流传,其研究价值不言而喻。这里参校不同版本,略作梳理,谬误之处还请方家指教。

书中批注有不少是请示口吻的,比如张符升《倭刀篇寄家兄莅瞻》批:“此篇音节高亮,故列在前,请大人酌之。”王定勋《大疫行》批:“卷中或抬头或空格,须改归一律,乞大人酌之。”推断应该是冯煦向桂中行作出请示。

批注中有一类比较有意思,就是特别备注项。比如目录首页:“孙运锦必须补”,隔页再次叮嘱:“卷内须补孙运锦”。至于萧县部分,“张西铭必须补”“卷内须补张西铭”。抄本内没有收录孙运锦、张庆瑞两人,两人当时名声盛于彭门,肯定不能遗漏。此类备注是提醒采访人员有针对性地征集诗人诗作。

在这部书中,有一部分诗歌被删除,没有出现在原刻本中。首页的批注中,有一句话:“下有△者诗删不录”,正文中标注三角符号的诗全部被删除,共计46家、103首,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。

《徐州诗征》收录的诗人绝大多数都没有专集留下,张伯英先生后来会感叹:“前人文字,每赖总集以传,曩使无《诗征》之作,此数十百家之诗,吾且无从得见。”没想到,《徐州诗征》保存大量徐地诗歌的同时,也删除掉一部分。假如没有这部抄本传世,这些被删诗,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再见到。不知道当时甄选诗的取舍标准,删除诗歌的作者中,既有李向阳、蔡桂等明代诗人,也有李蟠、蒋士桓等清代名人。

最令人意外的是,卷八的方外部分,只有一人,即诗僧智朴,录《盘山》诗一首,到刊刻的时候连人加诗都被删除。原来都认为《徐州诗征》没有方外一门,张伯英此后因为遗憾于《徐州诗征》未收录智朴诗“诗僧智朴,声驰辇毂,亦无其诗”,才有发起征诗编辑《徐州续诗征》,以补缺憾之举。由此可以断定,张伯英也没见过这部抄本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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